他b照片看起来更高。或者说,气场更强。深灰sE的西装料子很好,剪裁合身,肩线服贴。他站起来的时候,林芷言注意到他的皮鞋擦得很亮,领口别了一支很细的录音笔——他自己也在录。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这些细节她只用了零点几秒就扫完了。

        「林副主编,请坐。」

        他伸手示意,语气礼貌而疏离,像所有面对记者的企业主一样。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惊讶,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一丝「我认识你」的信号。

        林芷言坐下。椅子很舒服,真皮的,坐垫软y适中。她从包包里拿出录音笔、笔记本、两支笔——一支蓝sE、一支红sE——整齐地排在桌上。

        「方总,谢谢您拨空。」

        「不客气。」他坐回位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开始吧。」

        声音b十八年前低了一些。不是沙哑,是沉。像酒放久了,变得醇厚。林芷言按下录音笔,红灯亮起。

        前半段采访很顺利。他对都更案的规划倒背如流——容积率、招商进度、交通影响评估、绿建筑标章申请进度、预计完工时程、总投资金额。每一个数字都像刻在脑子里,不需要看稿,不需要停顿。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咬字清晰,像在上一堂JiNg心准备过的课。

        林芷言一边记笔记一边在心里承认:他确实很优秀。优秀到和她记忆中那个坐在榕树下递耳机的少年几乎对不上。但她也注意到一些细节。他说话的时候会用指节轻轻敲桌面,一下、两下,节奏很规律——这是老习惯,没变。他思考的时候会微微皱起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那道竖纹就是这样来的。他的视线偶尔会看向窗外,落在远处的某个点,像是在确认什麽,又像是在逃避什麽。

        这些小动作,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样。如果他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她不会注意到这些。但她不是陌生人。她曾经在午休时偷看过他喝咖啡的样子,曾经在图书馆里对面坐过整整一个学期,曾经在那棵榕树下和他共享过同一副耳机。

        他的每一个小动作,她都记得。

        就像那首歌的每一个音符。

        「最後一个问题。」林芷言放下笔,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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