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人会相信。

        如此严重的伤势和失血量,即使立刻得到最顶级的医疗救助也希望渺茫,更何况是在这种地方。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暂时逃离了杨兵玉的直接威胁,为自己争取到了几秒钟、或者几分钟苟延残喘的时间。

        蛮子那混合着极致痛苦和绝望的嚎叫声渐渐消失在厂房深处的黑暗中,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中,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胖子被剖开后散发出的内脏腐臭味、以及之前某个时刻瘦子因为极度恐惧而失禁带来的刺鼻骚臭味,如同无数种最恶心的颜料般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几乎能让人当场呕吐的,只有在地狱最深处才能闻到的复合气息。

        钩子和瘦子还能勉强站立,瘦子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几乎是靠着墙壁才没有瘫软下去,如同两尊失去了所有灵魂的劣质雕像。

        蛮子那条还在地上微微抽搐淌着鲜血的巨大断臂,以及那条蜿蜒曲折通往无尽黑暗的血路,无声却又无比清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恐怖、何等真实。

        他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而是呈现出一种溺死鬼般毫无生气的青灰色。

        特别是钩子,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因为脸部肌肉的极度痉挛而如同活物般扭曲跳动。

        他惊恐万状地看着杨兵玉缓缓地如同没有实体的鬼魂般转过身,就在杨兵玉那冰冷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目光接触到他的瞬间,钩子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天灵盖,又像是被瞬间扔进了零下两百度的液氮之中,全身的血液连同骨髓都仿佛被彻底冻结!

        他甚至连一丝反抗或者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因为他知道,在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存在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可笑的.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直接、也最卑微的反应——他猛地将额头狠狠砸向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西瓜落地般的巨响,然后就如同一个疯子般,完全不顾额头瞬间磕破、鲜血直流,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如同捣蒜般一下又一下地向着杨兵玉的方向拼命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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