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颌绷得极紧,宛若一柄收入鞘中却仍嗡鸣不止的凶刃,连周身萦绕的血气都尚未散尽。
封赏的谕旨方落,一道黏腻滑溜的声音便割破了殿中尚存的几分庄重。
“陛下——”礼部刘尚书,亦是沈寒霄名义上的姑父,躬身出列,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尾纹路里却藏着淬毒的针,“寒霄此番立下大功,老臣与有荣焉。只是……”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浑浊的目光在沈寒霄紧束的腰封、修长却过于苍白的手指上细细碾过,最终落在那张没什么血色的俊美脸庞上。
“寒霄这孩子,心性嘛……终究是异于常人些。”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殿内每一双竖起的耳朵听清,“这般年纪,不近女色,不嗜享乐,整日只知埋首军务,这心性能坚毅到何种地步,又能对陛下、对朝廷忠心到何种地步……老臣实在……忧心不已啊。”
字字句句,未提“天阉”,却字字都在暗示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在赌,赌沈寒霄宁肯背负“孤僻乖张、难以掌控”的污名,也绝不敢将那最不堪的隐秘宣之于口。
殿内气氛微凝。
龙椅上的皇帝目光晦暗不明,指尖在扶手的龙首上轻轻敲击,并未立刻斥责这荒谬的指控,将军此次功绩,朕心甚慰。
不过,他语气看似平和,实则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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