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看了看——这是一双年轻有力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光洁,没有任何老茧和疤痕。
跟上一世那双握笔握到中指变形、冬天冻得开裂的手截然不同。
上一世他到死都是一个人。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被人记住什么。他曾经觉得那样也挺好,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不欠谁的。
可现在他不那么想了。
他有了妈妈,有了小妈,有了妹妹,有了小姨,有了姐姐,还有干妈、师娘、翠花婶、赵婶……这个家里热热闹闹的,厨房里有人惦记着他饿不饿,堂屋里有人等着他讲故事,院子里有人等着他一起贴春联。
她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他好。
这不是他挣来的,这是他撞上的。
热水已经有些凉了,尽欢却没有动。他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横梁,木质的房梁被烟熏得发黑,上面还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辫子,烟火气十足。
这时妈妈推开房门时,尽欢正半靠着发呆,听见动静便望过去。
她随手将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动作自然地像是做过了千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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