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姽转回身,面对着我,那双美眸中再无半点面对宗老时的勉强或激动,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与算计。
她伸手,并非温柔抚摸,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抓住了我的手腕,声音低沉而严肃:
“月儿,你还是太年轻。那群老东西,今日可以依循古礼,宣布一件事;明日若觉利益不符,或受人胁迫,同样可以援引祖制,否定一件事!今日这‘断绝关系、准予结合’的决议,看似已定,然文书在人手,解释权亦在人心。若留他们活着,日后一旦局势有变,这便可能成为他人攻讦你我、甚至否定你继承之正统性的致命把柄!唯有死无对证,一了百了,这新生的名分,才能真正稳固。明白吗?**”
她的理由残酷而现实,直指权力博弈中最血腥的核心。
我默然,无从反驳。
在安西这片土地上,温情与伦理的面纱之下,本就是赤裸裸的生存与掠夺。
接着,她抓着我的手微微用力,目光逼视着我,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命令与期许的郑重:“还有,从此刻起,不许再叫我‘娘’。”她一字一顿,“记住,你已经没有娘了。从今往后,站在你身边的,是你的夫人。私下里,你可以叫我姽儿,或者……随你高兴。但公开场合,唯有‘夫人’。明白了吗?”
我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以及深处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扭曲却炽热的情感,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夫……人。”
这个称呼让妇姽(我的夫人)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她脸上冰雪消融,重新绽放出那种夺目的、带着占有意味的笑容,甚至凑近在我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随即兴致勃勃地提议:
“好月儿!那……我们是不是该筹备一个盛大无比的婚礼?我要让整个安西,不,让全天下都知道,你韩月(姒月)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妇姽!要用最隆重的礼仪,最华美的服饰,最丰盛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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