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踏入京畿时,秋雨正将朱雀大街的石板泡成深赭色。
我看见了——城楼上那些熟悉的面孔,被桐油浸泡过的头颅在风中缓缓旋转,每一双曾经忠诚的眼睛都成了空洞的窟窿,雨水从张开的嘴里倒灌进去。
姬宜白在我马前跪成了石像,铠甲接缝处渗出的不知是雨是血:“主公……她用了您的虎符,又伪造了西凉军叛乱的檄文。那些将军……是赴宴时被毒杀的。”
雨丝斜打入眼,我竟觉不出疼。
脑海里翻腾的却是三年前她跪在我膝头的模样,泪水是如何晕开那抹额上的金箔花钿。
“回宫。”我说,声音陌生得像是从别人喉骨里挤出来的。
宫门次第洞开,如同巨兽缓缓张开衔着尸骨的颚。
沿途跪倒的士兵额头抵着水洼,他们的铠甲内侧还刻着西凉军的狼头徽记。
有人忽然抓住我的马镫,抬起一张被刀疤劈成两半的脸:“大王……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您得撑着。”他的眼泪混进雨水,“弟兄们反水开城门,不是怕死,是怕您……怕您垮了。”
直到太极殿前那九十九级白玉阶出现在雨幕中,我才真正明白了那句话的意味。
她站在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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