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后,白日里排在刻命碑前的妖族已经散去大半,可碑下那圈血沟仍旧没有清干净。
狐族文吏换了一批,骨笔还在灯下慢慢落着。
偶尔有来迟的小妖被带到碑前,划破手指,按下掌心,等碑面浮出自己的名字和该付的东西。
他看了一会儿,才低头看向桌上的青尾骨签。
那东西只有三指宽,薄而轻,像从某种狐骨上削下来的小牌,背面刻着灵狐尾纹,正面却一直空着。
老狐吏说过,入关者的名字会落在骨签上,骨签成名,才能在晦灯关内行走。
可陆铮的这枚骨签从拿到手开始,正面便始终空白,连一道浅痕都没有。
子时将近时,它忽然发烫。
不是火烫,而是一种从骨片内部透出的刺冷。
陆铮垂眼看去,只见骨签正面浮出一层极淡的墨色,那墨色试图凝成字,可每次刚要成形,便像被什么东西抹掉。
几次之后,骨签边缘裂开一线,背面的灵狐尾纹也跟着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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