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将罗有成从漫长而甜涩的回忆中狠狠拉回现实。
眼前的陆璃,依旧是那副温婉娴静的模样,月白襦裙,青玉簪,眼神清澈。
可罗有成却无比清晰地知道,这温婉之下,藏着怎样蚀骨的媚惑与背德的欲望;这清澈之后,是怎样冰冷而缜密的心思。
那个在化骨林救他、在山洞为他熬药、被他明媒正娶回来、曾娇憨地说自己是“琉璃草”需要他浇灌的药修仙子,和那个在幽篁谷竹影下、穿着玄蛛丝袜、骑在年轻弟子身上纵情浪叫的妇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巨大的割裂感与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罗有成。
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沉、更尖锐的自责与悔恨,如同千万把钝刀,反复切割他的心脏。
是他,亲手将仙子拉下了凡尘,却又未能兑现当年的承诺。
是他,沉迷于修炼与一步步接掌脉务的重担,将她冷落在这满是刚猛雷气的惊雷崖百年。他忘了,她是一株需要温情“浇灌”的琉璃草。
是他,忽略了她日渐枯萎的寂寞,她悄然干涸的需求。
所以,她才要自己去寻找水源,寻找那炽烈的、能让她重新“活”过来的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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