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明天。”

        晚上李长安躺在行军床上,把念珠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枕边。玉坠和念珠在月光下并排发着微弱的金sE光芒,两件遗物已经不再需要他主动激活,就像两只习惯了彼此T温的猫,安静地伏在他x口。他闭上眼睛想起他爸——不是在归墟之眼的那些宏大场景,是他爸活着的时候每个月巡查完封印都会带他去吃牛r0U面,点单的时候会跟老马说“面要煮软一点,孩子牙口不好”。那碗面的味道和现在老刘煮的一模一样,不是配方一样,是同一家店,同一个锅。他忽然想,他爸当年大概也躺在这张床上,看着同一条天花板裂纹,想着同一件事——封印还稳不稳,儿子会不会接这个班。现在封印稳了,儿子接班了,虽然接得不太情愿。但总算接住了。

        第二天清晨,三个人背着行囊出发去石门坎。老刘站在庙门口,往李长安背包里塞了六个茶叶蛋,说路上吃。巷子口的狗趴在路上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下去了。

        货车在山路上颠了好几个小时,司机还是上次那个话多的湖南人。这次他没有追问苏夜的脸为什麽不紫了,只是说你们几个气sEb上次好。抵达石门坎时,老烟枪坐在围墙上,那根修好的旱菸杆叼在嘴里。酸木瓜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瓮,瓮口的封泥已经被敲开了,浓烈的酒香混着酸木瓜的果香,燻得整棵树上的叶子都在轻轻摇晃。

        老烟枪从围墙上跳下来,从厨房里端出四只粗陶碗排在石桌上,每一碗都舀到八分满。酒Ye是琥珀sE的,在yAn光下透着温润的光泽。李长安端起碗喝了一口,酸味先撞上来,然後是粮食酒特有的醇厚,最後是一缕极淡的甜。他忽然想起从溶洞里拿到帝释天念珠的那天,老烟枪说“一万年的存粮够你们喝三辈子”。那时候他以为是夸张,现在他知道不是。

        “这酒叫什麽?”顾安然问。

        老烟枪端着碗想了想。“没名字。酸木瓜酿的酒,就叫酸木瓜酒。”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姬紫薇当年说等事情完了要跟我喝一顿。她没等到。这第一碗,给她。”

        他把碗里的酒缓缓倒在天井的青石板上。琥珀sE的酒Ye沿着石板的缝隙蔓延,和那根断烟杆静静地并排放在一起。

        四个人举起碗碰了一下。酒Ye在碗里轻轻晃荡,映出头顶酸木瓜树金h的果子。那些果子是归墟退缩之後结的第一茬,b往年任何一季都甜。

        (第三十八章完)

        【第一卷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三五中文;http://www.worldbookday10.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