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回收局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林奇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跟苏晚借了办公室的一张沙发,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头下面,躺在那里。苏晚没有问他要不要回家。她只是把办公室的灯关了,留了一盏桌灯,说了一句「我在隔壁」就出去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频运转声和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他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封信,信放在x口的位置。

        他闭上眼。

        记忆已经回来了。不是全部,但回来的那一部分是完整的、连贯的、自成一条线的。从他三岁那年第一次骑脚踏车摔破膝盖被抱起来,到他十三岁那年站在病房门口调整呼x1才推门进去。中间所有的事情都回来了,排列整齐,顺序正确。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叫陈静。在那个画面里,在那些画框里,她叫陈静。他记得她的声音、她的气味、她在厨房里炒菜的时候哼的那首曲子。他记得她教他写字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说「横要平,竖要直,字站得稳人才能站得稳」。他记得她最後那几个月在家里走路的脚步声,b平时慢,有时会在半途停下来歇一歇。

        他记得她最後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像一片薄薄的纸被风吹到地上。

        他睁开眼,坐起来。桌灯的光线照在信封上,牛皮纸的纹路在光下清晰可见。他翻过信封背面,封口处的胶水已经乾透了,但黏合得很好,没有翘起来的边角。他用拇指沿着封口边缘轻轻划了一道,胶水没有裂开。

        他没有y拆。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隔壁房间的门半开着,苏晚坐在办公桌後面,正在看一份文件。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奇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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