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是“噗嗤噗嗤”,一声接一声,湿嗒嗒,黏糊糊的。
像那巧手妇人浣衣裳时,抡起棒槌捣那浸透了皂角水的厚重衣物,又像那雨后水车转动,一板一板地舀水又泼出,带着水声,沉闷而连绵。
少年郎好奇,竖起耳朵细听。
那“噗嗤”声里,又夹杂了些“咕叽咕叽”的声响,比前者更显黏腻,倒有几分像村东头豆腐坊半夜磨豆浆的光景——湿漉漉、饱胀的黄豆被塞进石磨盘的孔洞里,随着石磨缓缓转动,豆子在上下两层石磨间被碾压、研磨,淅淅沥沥地流出白生生的豆浆。
间或还有几声沉闷的撞击,“啪嗒”,“啪嗒”,好像有人拿湿泥巴往墙上甩,又好像那屠户剁肉,刀刀都砍进肉里,闷闷的,带着股韧劲儿。
少年郎哪里听过这般古怪的动静?
他平日里听惯了牛哞羊叫,鸡鸣犬吠,顶多是村里爷们儿打婆娘的哭喊打骂声。
这庙里的声响,却是闻所未闻。
他好奇心起,便凑近了些。
这一靠近,那“噼啪”之声果然愈发响亮清晰了,仿佛有人正抡起巴掌,狠狠拍打着一大块肥膘乱颤的生猪肉。
“咕叽”声也愈发明晰,水声更盛,黏糊糊,滑溜溜,仿佛有甚么东西在泥沼里翻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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