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衡下葬那日，下了很大的雪。
三月末了，本该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可这场雪从三月十七开始下，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停过。镇上的老人说，活了这麽大岁数，从未见过三月下这样大的雪。
出殡的队伍从温家出发。温仲和捧着灵位走在最前面。他没有打伞，雪落在他头上、肩上，积了厚厚一层。他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许多，远远看去，像顶着一头雪。
陈氏被两个丫鬟扶着，跟在後面。她哭得走不动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嗓子已经哭哑了，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
玉苑捧着温衡的画匣，走在陈氏身後。画匣里是祈砚这十一年来送给小姐的所有画。小姐说过，等日後成了亲，要把这些画都装裱起来，挂在屋里。如今，它们陪着小姐一起下葬。
祈砚走在队伍最後面。
他穿着一身素服，腰间系着那条青玉双鱼佩。另一条在温衡手中，随她一起躺在棺中。两条鱼，一条在棺内，一条在棺外。隔着一层木板，再也游不到一处。
送葬的队伍走过石桥。桥下的青溪水仍在流淌，雪花落进去，俄顷不见。祈砚在桥上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河水。
三天前，他从这条河里将她抱上来。
她的嫁衣Sh透了，长发散开，面sE苍白。她的身T冰凉冰凉的，像河水一样。
他将她抱上岸，抱回家，抱到床上。他握着她的手，守了一整夜。可她始终没有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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