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今日身上穿着酱色绣福纹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银丝比记忆里少了许多,脸上也有肉了,气色红润,正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是那个躺在病榻上形销骨立的老人,而是活着的,健康的,笑着的祖母,一切都仿如昨日。
谢景钰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他在原地站了一瞬,才抬脚走过去,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下。
那本是他素日里坐的位置,可他坐下时,却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像是偷了谁的位置,偷了谁的祖母。
“祖母。”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差?”老太太放下茶盏,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是不是这几日衙门里太累了?还是昨晚没睡好?”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仔细端详他的脸,见着平日里总是眉开眼笑的孙儿此刻眉头紧锁,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没什么…”谢景钰任由那只温热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垂下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就是…起早了。”
老太太迟疑着收回手,看了他一会儿,又叹了口气。“是为着那事吧?”
那事?谢景钰一时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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