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中央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瘦削的老人。他穿着并不华丽，但目光如炬，那是一种完全不同於祭司的眼神。祭司的眼睛里装着神谕，而他的眼睛里，装着「尺度」。
他是泰勒斯（Thales）。
维知在文明共鸣中感受到，泰勒斯的心中没有对天神的恐惧。当他看向天空时，他没有看到宙斯的雷霆，他看到的是规律。
「你看，如果这条线与这条线平行，那麽这个角，一定等於那个角。」泰勒斯用枯瘦的手指在沙盘上划下一道笔直的痕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不需要神明的测量，不需要祭司的祈祷，这是石头与大地自身的法则。只要你理解了它们，你就能预测它们。」
围观的年轻人中有一个眼神锐利的少年，他正低头记录着什麽。那是未来的毕达哥拉斯。
维知站在边缘，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幕。这是人类文明演化史中最关键的几秒钟之一。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人类对於世界的认知，始终被禁锢在「神话解释系统」中——地震是因为波塞冬在地底翻身，瘟疫是因为阿波罗S下了愤怒的箭。
而现在，泰勒斯在沙盘上划下了第一条逻辑的界线。他将神明从自然法则中「驱逐」了出去。
「这就是理X。」一个清脆、温柔的声音在维知身边响起。
维知猛地转过身。在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为观察者的冷静，心跳漏了一拍。
林星河站在那里。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希腊长裙，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跨越了时间的温润。这不是他在雅典遇见的那个少nV，也不是在修道院照顾病人的修nV，这是一个崭新的化身，但在那一瞬间，维知却感觉到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
「星河……」维知低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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