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伊什梅尔明媚些许眸中的的温软动人,顺势应承起拉斯蒂不甚自然的问候,尽管她早已知晓后者刻意隐藏自身踪迹的可疑行径,但却并未先行点破问题的所在,反而以似乎颇为不解的神态询问起拉斯蒂存在于此地的缘由,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并且可信的答案,“…那么能请拉斯蒂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我、我…”拉斯蒂显然意料不到会发生被前辈抓个现行的情况,也从未想过如果被发现又应该如何脱身,她支支吾吾地想在脑海中找到一个正经且足以让人信服的理由,但就凭当前的情况来看,似乎任何借口都是空洞且虚妄得薄如蝉翼的纸张那般一戳便破,但流逝的时间却在不断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而胸腔中心脏的跳动声好像与之一同分明于耳际,拉斯蒂再三犹豫,在伊什梅尔面前也只能编织出如此蹩脚的谎言,“…我只是刚、刚好路过…”

        “…是吗?”伊什梅尔似乎并不能十分信服地询问,她将拇指停留于面前人的侧颜,配合弯曲的食指微微抬起拉斯蒂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向来温婉淑丽的眉目此时似乎也因某人的不甚坦诚而凝结起几分似乎能够穿透灵魂的冷意,暖春中平滑如镜的澄澈湖水此时却在冬日里复上了单薄的冰层,正是因为平日里少有机会能看见她情绪的波动,此时才更应让人谨慎相待,尽管伊什梅尔的嘴角勾勒着似乎与平日相差无几的含蓄弧度,但她眼眸中的凉意一似将拉斯蒂也一同浸入冰凉的湖水之中,让后者不得不重新考虑是否应当对她诚实以待,伊什梅尔再度向某人眼中的那方金黄色麦田迫近几许,仿佛是在给予拉斯蒂一次重新组织言语的机会,“…真的是这样吗?”

        片刻的沉默,却像是凌迟那般缓缓折磨着谁人的心理防线。

        “…呜…我只是有点担心前辈…”拉斯蒂踌躇些许,最终还是选择将自己的真实目的艰难吐露,尽管自身的目的对于伊什梅尔来说看似无可指摘,但达成目的的方式却的确略失分寸,以至于连自我的媄颜都在这般直击心灵的叩问下逐渐变得温烫,更何况逾越的对象是自己的前辈。

        拉斯蒂有些羞愧地偏过视线,细若蚊声的言语中流溢的歉意和自身那近乎是楚楚可怜的神情并不能减弱丝毫伊什梅尔视线的穿透力,而她似乎也已经丧失了同伊什梅尔那由星辰铸就的眼眸对视的勇气,略显失态地想要逃逸出那噬人心神的眸光的引力范围,希翼着这份关切之情能博得后者的原谅,“…所以才……”

        “…呵…”唇角的弧度似乎再度弯曲些许,见拉斯蒂已经承认了自我的谬误,伊什梅尔宛若白蝶的眉睫才随之扑闪着松懈几分,初春的暖风随之一同吹拂过凝结的冰层,冰雪消融涨溢的流水宛若要将映射着繁花的明媚柔光一同浸满谁人的眼眸,她轻抚着拉斯蒂的侧颜,让其的粼粼眸光重新投射于自身,似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淑丽温婉,“…拉斯蒂关心我,这让我很开心…但是…”

        “……但是,跟踪偷听可不是一个好孩子该干的事情,就算跟踪的对象是我,我可是也会生气的哦?”

        分明眼前人的盈盈笑意让人分明地感受着她纯粹的美好,但愈是如此,便愈是让拉斯蒂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呃,我…”拉斯蒂有些慌张地试图再次解释,她的眼神飘忽不定,试图为自己再争取一点辩解的时间,却无奈地发现自己面对此等窘境,连组织一串完整的语句也成了一种渴望而不可及的奢求,最后才宛如被抛上了大地的鱼,在干燥的空气中逐渐变得无法动弹那般放弃了挣扎,她并无胆量与伊什梅尔那璱净的双眸对视,只好别开视线,用细若游丝的声音来表达自我的歉意,“…对不起…”

        “……知错能改就是好事。”伊什梅尔的姹颜松懈几分,颇为包容地接纳某人犯下的错误,她转头向浴室的方向扫视一眼,即使是半透明的玻璃也无法隔绝她对那个在温热弥漫的水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投去的温柔,直到她将视线重新聚焦于拉斯蒂的瑳白脸庞,“…但是,也应该适当给予坏孩子一些应有的惩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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