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担心那。”
会和从都心好要沉默中读出下很多東西,古也轻轻偏了偏头,下巴尖从她指腹下悄然滑开半寸,像一尾游过浅水的鱼,不惊涟漪,只留微痒的触感悬在空气里。都心好没收回手,指尖悬停在离他下颌一指宽的位置,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在幽微光线下投下极淡的影。
工里忽然开口:“电梯井道结构图,我刚调出来——不是从基地主系统,是从游乐园区旧维保档案里扒的。三十七年前重建时,承重梁预留过一条冗余检修通道,垂直贯通B1至顶层穹顶夹层,宽度约零点八米,内壁嵌有磁吸式维修梯。它没在任何公开图纸上标注,但监控探头死角覆盖了整段路径。”她顿了顿,把平板推到桌中央,屏幕亮起灰蓝冷光,“也就是说,只要有人能徒手攀爬、抗住三十秒以上的强磁场干扰、且不触发热感警报——就能绕过所有门禁,直接抵达控制室后墙。”
要地古抬眼看向工里:“你列这个条件,是在筛选‘人’,还是在确认‘非人’?”
工里指尖在平板边缘敲了两下,没答。她目光扫过会和绷直的肩线、腕骨凸起的弧度、以及他搁在膝上的左手——那只手的食指与中指第二节指腹有薄茧,不是枪茧,是反复按压金属键帽与老式机械开关留下的印痕。她忽然说:“你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在哥谭东区废弃变电站待了四分十九秒。没有电力输出记录,但红外热成像显示,你站在主控柜前,伸手碰了第三排第七个断路器手柄——它本该锈死,可你碰完之后,当天下午,附近三条街的路灯自动校准了色温。”
会和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要地古猛地转头看他:“你修好了它?”
“只是……松动了卡簧。”会和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它卡得太紧,热胀冷缩让触点氧化层裂开了。我听见里面‘咔’了一声。”
工里点头:“所以你不是‘能’修好,你是‘听见’它坏了。”她转向都心好,“这解释了为什么狂欢副本里,他能在警报响前三秒预判红灯切换节奏——不是靠视觉或程序推演,是听。整个游乐场的电流声、齿轮咬合频率、液压杆泄压气流的嘶鸣……对他而言,是活的乐谱。”
都心好终于收回手。她慢慢把掌心翻过来,看着自己指腹上残留的、几乎不存在的温热感,忽然问:“那台电梯……它的驱动电机,是什么型号?”
会和没立刻回答。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银灰——像老式显像管电视信号不良时闪过的噪点。
“西屋WV-8900系列,双模冗余供电。”他语速平稳,却带着一种近乎解剖般的精确,“主电机额定转速1750rpm,但实际运行中,它每分钟会多转0.3圈。因为B3层缓冲器液压油缸存在微渗漏,导致下行制动时,反向扭矩产生0.07秒的相位延迟。这个延迟被PLC补偿算法记入日志,但补偿值……写错了三位小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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