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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较矮的先开口的。

        他往前走了半步,那半步让他进入了本来属於长椅和阿土之间的距离,动作的意思是:我在缩短你和我之间的空间,你应该会有反应。他说:「我说清楚一点。你那些申诉书让我们的开发案被延误了两个月,损失很大。这只是个提醒,不是威胁。」他停了一下,最後那句话说得很轻,「但如果你继续,後面就不好说了。」

        阿土没有往後退。

        他站在那个位置,较矮的往前来了半步,他没有动,半步的缩短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近到对方能感觉到阿土站在那里是真实的重量,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让开的人,是一个踩在地上的重量。

        阿土的眼神,就是在那个时候变的。

        不是突然的,是那种慢慢透出来的,像灯芯从烛台的深处往上走,你没有办法确定它是哪一秒开始亮的,但你知道它现在亮了,而且亮得b之前清楚。

        那个眼神,他平常不用。

        不是因为不能用,是因为不需要。他每天在校园里看书,带学生去种树,把手按在地上听土地说话,那些事情用不到这个眼神,那些事情需要的是温和,是那种让人和土地都愿意靠近的平静。

        但那个眼神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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