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听了不悦道:“今儿个大喜的日子,你又说这些丧气话干嘛?如今羽儿与我们相认,他现在的身份就是蒙古人,大清可没让咱蒙古人剃发易服,那头发只管留着,看谁敢来找咱们家的麻烦。”

        说毕抚摸着我的头发道:“我就看不惯满人那毛病,好好一个男儿家,非得剃成秃子,留一小撮猪尾巴挂在后面,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咱们羽儿好端端的一个人,可不能学那鬼模样。”

        一番话说的众女都笑了起来。

        楚薇笑道:“父王倒不是为了剃发的事说老爷,只是担心老爷脾气莽撞伤了性命,不过父王母妃大可不必为此担心,老爷他这些年来其实已经沉稳许多,今日之所以如此莽撞,反对剃发不过是个借口,主要还是看不惯清兵在城里肆意抓人杀人,别说是他,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会愤愤不平,所以才没劝着他。”

        母亲叹息道:“我们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从北京赶来,一路上满目疮痍,自崇祯朝开始,明国、清国、顺国、土匪、响马轮番蹂躏中原,大片村庄和无数城池被烧掉、推平,中原往日繁华之地如今变成千里无人烟的荒村野地,这献县的情况还算是幸运的,若是当地县令敢有丝毫抵抗,只怕最后也像定州那样落得屠城的下场,如今南明还控制着江南、西南大半个华夏,李自成控制着山西、陕西、河南等地,清廷的多尔衮、阿济格、济尔哈朗、豪格这些人的目标是入主中原,问鼎华夏,将来在二三十年的时间,只怕都会大战小战不断,百姓受苦的日子还在后头,我们家说起来是满清的皇亲国戚,然而他们却提防的十分紧,生怕当年汉朝外戚弄权的故事在本朝上演,所以王爷在大清除了地位尊崇外,其实根本没有一点实权,我说这些话并不是为了推脱责任,而是让你们知道,天下大势,并非你我之辈能定,在这乱世之中,只要能做到明哲保身,又能做到乐善好施,就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我不指望羽儿将来能封候拜相,更不在意这顶世袭罔替的亲王爵位,只想着你们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正常人的日子就好。”

        母亲这番话虽说过于暮气,关切之心溢于言表,我自然点头赞同,一时厨房端上晚膳来,我和父亲早已用过,只是坐在一旁陪着众人。

        席间,母亲对碧如道:“这些年我让你守着羽儿,你一直没让我失望,我都听说了,你多次救他于水火之中,我这个做母亲的十分高兴,别的不多说,向你敬一杯酒吧。”

        碧如连忙起身道:“这都是奴婢心甘情愿做的,怎敢让主子敬酒。”

        母亲笑道:“早跟你说过,你已经不是奴才,怎么还改不过口来,当年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天资聪慧,非一般人能比,没想到你竟会优秀到如此地步,用天纵奇才来形容也并不为过,只可惜羽儿已经娶妻,他又是个驽钝粗人,让你嫁给他,只怕让你受委屈。”

        碧如听了连忙避席而起,涨红着脸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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