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如今虽是受到胁迫、假意归顺,也难免少了些气节。回想起外公他们这几日的如履薄冰,昕儿暗暗握紧了拳头。

        少女嘴上跟青年附和着,又问东问西,面露钦佩,眼波流转间却是不动声色地察看着四周,终于瞥见那不宽不窄的石板巷口,却是叫停了马车,笑嘻嘻冲着青年道:“外公晨间嘱咐妹妹早点归家,现下大街翻修又需绕道,怕回去晚了,今日就不多送阿辉哥哥咯!妹妹顺道抄个小路便回府了,下回阿辉哥哥记得带上今天说的那个金葫芦给我瞧瞧,就是大人赏的那个,可不敢是吹牛!”少女说着还眨巴一下大眼睛,古灵精怪。

        那青年就爱她这幅天真烂漫、巧笑倩兮的模样,说话又直来直去,毫无顾忌,与他之前玩过的那些个庸脂俗粉截然不同,这厢语气宠溺道:“行行行!妹妹真是无情,哥哥在你这儿迟早都要亏光了家底,你还不愿多送哥哥一程!”

        “什么嘛!妹妹可没叫哥哥吃亏,全是哥哥自愿的!”

        呕~昕儿倒是真想提剑“送他一程”,又差点被自己肉麻到,不想再和这混蛋拉拉扯扯、哥哥妹妹地叫,忍住将人一脚踹下马车的冲动,吐吐舌头应付似的“略略略”了几声,又是惹得青年以扇掩面,轻笑数声。

        扮演完人畜无害好拿捏的娇小姐,两位骑马开路的“仆从”照着这两日的探点轻车熟路驾着马车在蜿蜒小道上东折西拐,穿梭在石板巷中,最后停在转角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庄子前。

        “是这里了,姑娘请。”那仆从自然是廖三、崔胜二人。

        少女轻盈跃下,收起了娇娇小姐的姿态,谨慎地迈入院子里。

        “廖三留候警戒。”其中一名体态修长挺拔的侍卫左手扶着剑柄,紧紧跟在少女身后,言简意赅。

        “放一万个心,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那名被称作廖三的高壮男子环抱着肌肉虬结的臂膀,虚倚门边青墙,虎目注视前方,稳稳端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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