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看到舅舅程伟,正坐在我们家那张方桌旁,用一把小小的、锋利的裁纸刀,聚精会神地削着一根竹子。
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青白色的、带着一股清香的竹篾。
“晨晨,回来了?”他看到我,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属于发明家的、神秘的笑容,“快来看,舅舅给你做个好东西。”
我凑过去看。
他把一根削好的、细长的竹篾,用火柴点燃的蜡烛,小心翼翼地烤着,把它烤软,然后慢慢地弯成一个圆润的、像月亮一样的弧度。
“这是干嘛?”我好奇地问。
“做风筝!”舅舅得意洋洋地说,“过两天,就立春了。老话说,‘立春要放晦气’。咱们做一个全县城最大的风筝,把咱们家这一个冬天的倒霉事儿,都让它给带走,带得远远的!”
那个下午,舅舅就在我们家那间小小的客厅里,用他那双因为常年打牌而指节有些粗大的手,极其灵巧地做着那只巨大的风筝。
他用竹篾,扎出一个匀称的、像蝙蝠一样的骨架。
又用妈妈做衣服剩下的、白色的棉布,仔细地蒙在骨架上。
最后,他拿出我那盒还没怎么用过的水彩笔,在那片雪白的布面上,画上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看起来很威风的、彩色的孙悟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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