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很烫,我喝的时候,看到她又拿起了那张通知单,在灯下,反复地看着。

        那样子,不像是在看一张体检表,更像是在研究一张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藏宝图的残片。

        半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压抑的咳嗽声给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帘子外面的客厅里,还亮着灯。

        我悄悄地掀开帘子的一角,看到妈妈正穿着那件丝质的睡裙,站在那面小小的穿衣镜前。

        她没有在咳嗽。她的眉头,紧紧地锁着,脸上带着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混杂了忧虑、恐惧和一丝丝茫然的表情。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第二天,她真的跟单位请了假,带着我去了我们县里那个人声鼎沸的县医院。

        医院里,永远都充满了那股熟悉的、混杂了消毒水、中药和病人身上那种特有的、带着一丝酸腐味的、复杂的气息。

        走廊里,挤满了人,哭的孩子,咳的老人,还有我们这些穿着各式各样校服的、被老师领着来体检的学生。

        别的家长,都只是把孩子送到门口,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只有妈妈,像一只高度警惕的母鸡,寸步不离地,跟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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