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破碎的句子被窗外的暴雨声粗暴地切割、淹没,如同遥远角落里压抑的、无人听见的呜咽,更添几分荒诞的凄凉。
何家骏忽然侧过头,目光空洞地投向那面被厚重雾气覆盖的车窗。
他抬起右手,食指的指腹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和专注的缓慢,在冰凉滑腻的玻璃上划动。
水汽被推开,一道清晰的湿痕显现出来。
他用力地、一笔一划地,仿佛不是在书写,而是在用指甲从自己血肉模糊、早已空荡的胸腔里,硬生生剜出这个词,再将它钉在这片虚无的雾气之上——“家”字。
他写得很慢,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微微颤抖。
陈渂钦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紧,几乎停滞。
但他没有转头,视线像被焊死在前方雨刷器徒劳刮擦出的、短暂清晰的扇形视野上。
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那个磨得发白的旧帆布背包带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狰狞地虬起,如同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你知唔知我细个最想要咩?”(你知道我小时候最想要什么吗?)何家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激烈性事后的沙哑和一种奇异的、近乎孩童般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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