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去哪)陈渂钦的声音被滂沱大雨打得破碎、模糊,毫无波澜。

        “唔知。”(不知)何家骏耸了耸肩,水珠四溅,他咧开嘴,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在惨白车灯的直射下显得格外僵硬、不真实,像一张拙劣的面具,“就离开呢个鬼地方,向北行,一直行。”(离开这个鬼地方,向北走,一直走。)

        “我哋连自己嘅后座都未坐过,”(我们连自己的后座都没坐过)陈渂钦的声音冷得像这浇透全身的雨水,穿透雨幕清晰地传来,“仲想开车?”(还想开车?)

        “我哋可以抢一架。”(我们可以打一架。)何家骏的笑意加深了,眼神在雨幕和车灯的交错下亮得惊人,像两簇在绝境中燃烧的、不顾一切的磷火,“你唔喺一直想走咩?陈渂钦,就今晚,走啊!”(你不是一直想走吗?陈渂钦,就今晚,走啊!)

        陈渂钦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看何家骏一眼。

        沉默如同实质的冰墙,轰然立起。

        他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着那束刺眼得如同审判光芒的车尾灯,也背对着那个在雨水中燃烧着最后疯狂的男人。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决绝地,走进了更深的、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雨幕里。

        雨点如同密集的子弹,狠狠砸在他的背上、肩上、后颈裸露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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