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顾虑像冰冷的锁链,捆住了我几乎要奔涌而出的冲动。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那口气息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用力地揉了揉他蓬松却沾染着熬夜油汗的头发,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强装的平静:“傻瓜,又钻牛角尖了?一套卷子,一道题,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卡住了就放一放,让脑子歇歇,明天再想,或者随时来问姐姐。别给自己套上那么重的枷锁。”我捧起他的脸,指尖感受到他脸颊微凉的触感,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必须盛满全然的信任和力量,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进他心里,“记住姐姐的话,无论这次期末考卷上写下什么数字,无论那个榜单上的名次是多少,在姐姐心里,你都是最棒的,独一无二的战士。你已经翻越了无数人仰望的高山。现在,听姐姐的,什么都别想,去睡觉!养足精神,才能继续向前,明白吗?”我的眼神和话语似乎像一剂微弱的强心针,注入了他濒临枯竭的心田。

        他眼中的失落和恐惧稍稍褪去,被一种全然的、如同幼兽般的依赖所取代。

        他像终于找到了支撑,顺势将头重重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环住了我的腰,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浮木,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嗯……姐……我知道了……我听你的……我这就去睡……”

        安抚好他,看着他终于关掉那盏燃烧了太久的台灯,带着满身疲惫躺下,我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仿佛完成了一场无声的战斗。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才允许那份巨大的心疼、沉重的压力感和几乎将他压垮的自责感如同溃堤的洪水,彻底将我淹没。

        他太累了。

        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别说冲击前十,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可能先一步崩溃。

        那个关于“前十”的承诺,此刻像一把淬了毒的双刃剑,既是他燃烧自己的火种,也是勒紧他脖颈的绞索,更是在我心头反复凌迟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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