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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陈夫人挑了挑飞扫入鬓的细眉,额间的细纹随着她的表情挤出了痕,“姑姑的眼光还是毒,会挑得很。西棠这对耳坠………”

        陈夫人执起颈间挂着的眼镜,眯起的一只眼在宽厚的镜片中像只荒诞的煤球,直勾勾盯着西棠,“倒像是老佛爷的物件儿。你又是从哪里搜罗来的?也不知道叫我一起去。”

        “我哪里有本事弄得到老佛爷的物件?”姑姑握住陈夫人的手,一下下地轻拍,那韵律仿佛在给婴儿拍背般谨慎,“您可太抬举我了。您可是当家主母,这么大的家业都在您手上盘,买些小玩意儿我哪里敢劳您大架?”

        窗外忽传来报童的叫卖,喊着什么前线吃紧。

        陈夫人随手抛了个银角子让丫头去买烟,“前些日老爷身上不好,没能去听戏。那出锁麟囊唱得如何?若是好,回头我也请薛湘灵来唱堂会。”

        这话是问西棠的,可偏偏她的眼神落在一直受冷落的东蔷身上。

        西棠深知不该接话茬,于是东蔷赔笑道:“薛湘灵是名角儿,唱得相当好,您听了一定喜欢。”

        陈夫人抓了张废牌,冷笑着丢了出去,“什么灵不灵的,能唱到心坎儿里去才是好角儿。要我说,二小姐的嗓子可比那些人儿灵。”

        “哎哟!胡了!”姨太太突然推倒牌,她笑吟吟地收着筹码,金戒指刮过象牙牌面,“许久没听二小姐唱曲儿了,我这心啊,还有点痒呢…….”

        “你痒个什么劲呐?我瞧瞧,胡的什么牌?”陈夫人用银簪挑开姨太太的牌,“哟,单吊二筒?”原是她出的牌成人之美了,她哗啦一声将牌推到东蔷面前,“这牌用了好些年都发黄了,摸着都硌手,早该扔了。”

        满桌霎时一静,丫头适时端上点心,掐丝珐琅盘里盛着红红绿绿的果脯,在灯光下像极了东蔷此刻变幻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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