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走后,李崇川随手解开制服外套的铜扣,将笔挺的深蓝色军装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松开白衬衫领口,单手擦亮打火机点燃了烟。
“云京要成立新政府第一批空军司令部。”他忽然开口,烟卷在指尖转了个圈,火星明灭。
西棠正收拾茶几上的样布,闻言指尖一颤。这样机密的军事消息,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给她听?
窗外隐约传来引擎的轰鸣,她忽然想起前些日云京上空频繁掠过的飞机影子。
“开飞机…很难吧?”她轻声问,想起了报纸上那些被炸毁的火车站照片,“那往后,我们是不是不用挨炸了?”
李崇川吐出一口烟,灰白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轮廓:“在柏林军校时,我双修过空军。”
他想到什么似的笑出了声,那是西棠从未听过的、带着少年气的笑声,“第一次单飞那天,我心跳得头很晕,手不停地发抖冒汗……”
“教官骂我是发抖的支那雏鸟。”他突然模仿起德语腔调,粗粝的发音里却带着怀念,“我咬破舌尖才没让操纵杆脱手。”
他狠狠捻灭烟头,像极了当年被他捏变形的油门阀。
“可当冲上云霄的那一刻,云层突然散开……….”他的声音骤然轻了下来,指尖在烟雾中划出一道弧线,“阿尔卑斯的雪峰就在眼前,阳光把机翼染成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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