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迟来的、剧烈的恐惧,从她早已麻木的心底深处,猛地窜了上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不……不行……我……”
“为什么不行?”陈默上前一步,重新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压迫感之下,他精准地打断了她的反抗,“你已经接受了你的形态,为什么还要抗拒你的色彩和质感?它们不都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吗?”
“还是说,”他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解剖般的质问,“你觉得,被炭笔画下来,是可以接受的。但被颜料触碰,就是肮脏的?这说明,你的病根,那份对触碰的错误感知,还没有被根除。”
他的话,再次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她刚刚升起的恐惧,并给它贴上了“病症复发”的标签。
苏媚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不行?
既然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物体”,又何必在意这个“物体”是被看,还是被用?抗拒,就证明病没好。
接受,才是唯一的出路。
她那套被强行植入的逻辑,再次战胜了人类求生的本能。
她眼中的恐惧和挣扎,一点点地褪去,重新变回了那种空洞的、顺从的死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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