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来得猝不及防,窗外已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穆偶的房间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绵软地覆在她身上,在床沿投下一片浅淡的影子。
她蜷缩在被窝里,半抱着被角,呼吸轻得近乎虚无。圆睁着眼,不敢轻易眨眼,仿佛一阖眼,好不容易攒起的勇气就会尽数散掉。
时间一点点来到两点,她关了手机,轻手轻脚地下床,甚至都不敢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慢慢挪动着步子,极轻地打开心中的第一道防线。
门轴发出了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像叹息般的“吱呀——”,在死寂的夜里,却如惊雷在她耳中炸开。
她顿在门口,连呼吸都停止了。
几秒后,她才将自己从那声“叹息”中剥离,侧身,滑入那片更深的黑暗。
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却又沉重万分地虚掩上了。
留下一条缝隙,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也像一道等待着被最终关闭,或者……被彻底推开的后路。
当她每靠近对面的卧室门一步,穆偶都要在心底问一句: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是随随,是你最亲近的人。
真要这么做了,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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