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到第三个袋子的时候,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她从袋子里扯出一包真空包装的花生米——全是剥好皮的红皮花生。

        那一刻,她站在餐桌边,手里死死捏着那包花生米,转过头,像看阶级敌人一样盯着我爸的后脑勺。

        那个吃人的眼神足足持续了两秒。然后,她猛地深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空气。

        战斗打响。

        一段时长三分钟、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机枪扫射的单方面训斥,瞬间引爆了客厅。

        内容从“你买这剥皮花生是打算留着长毛吗”,一路升级到“你这耳朵是用来出气的还是用来喘气的”,最后精准地落到了那个万年不变的总结陈词上:

        “你在单位给领导办事精明得跟个猴似的,怎么一回了家就变成个又聋又瞎的木头桩子!”

        面对这狂风骤雨,我爸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的音量默默调小了一格,然后继续盯着屏幕看。

        没有回嘴,没有辩解,更没有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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