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路不太平,还不是这杀千刀的内商搅出来的祸事?”席上一个颧骨高耸的汉子,是另一家盐铺的胡掌柜,他不阴不阳地插了一句嘴“没了云家那十几艘保水的沙飞船镇着,那铁臂张如今怕是成了河上的真阎王。谁的船从他眼皮子底下过,不得被他连皮带骨地扒下一层来?”
这话一出,席上众人脸色各异。
那河快的当家铁臂张,听说早年是跟着云家大太太柳氏一道从边镇来的,也不知是犯了什么冲,进了云家门不到半年,就教人给赶了出来。
谁曾想,这汉子也是个有本事的,几年间,手底下竟也聚了百十号亡命之徒,占了这运河水道,做起了保水护航的买卖。
往日里有云家这棵大树压着,他还算安分。
如今没了云家这财神爷,他手下那帮人断了生计,还不得做起杀人越货的没本钱买卖?
一时间,雅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喘气声,气氛说不出的压抑。只有那盘子里的四鳃鲈,还在不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呵呵,各位老板莫要自家心慌,乱了阵脚,倒叫外人瞧了咱们江都的虚实去。”一个慢悠悠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这江都城里最大的牙行头子,刘三爷。
他约莫五十上下,生得一副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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