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妻。

        三个字像三枚细针,不刺皮肉,却直扎心尖最软处。她原以为他会说“祖制所限”,会说“朝议难违”,会说“大后遗命,臣不敢违”,却万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她喉头微紧,想笑,却只牵动嘴角一角:“所以,您是嫌她配不上您?”

        “不。”子禛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臣是怕她活不成。”

        后道呼吸一滞。

        子禛已将那盏茶推至她手边,热气氤氲中,他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娘娘可知,去年冬,佟佳氏在府中病了三月,汤药不断,却始终不见好?太医署递上来的脉案,臣烧了。不是因它写得不好,而是因它写得太好——好到一眼便知,那是‘药石罔效’之症。臣请了江南名医暗中诊脉,回禀只有一句:‘肺腑已蚀,不过强撑半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锁住她:“若她入宫为嫔,便是天家骨血,一举一动皆系宗庙。届时病发猝然,太医束手,流言四起,您让臣如何向天下交代?如何向先帝灵前交代?又……如何向您交代?”

        后道指尖骤然发冷,茶盏边缘的温度竟似隔着青瓷也灼人。

        原来如此。

        原来那日佟佳大后逼她应允,不是为荣宠,是为体面——让小佟佳氏死得体面,死得有身份,死得不至于被宫人私下讥为“病痨鬼进了紫宸门”。而子禛拒而不纳,亦非薄情,是比接纳更沉重的慈悲。

        她想起佟佳大后弥留前那日,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腕子,指甲几乎嵌进她皮肉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你替他担着,替他担着这桩事!他日后……不会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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