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耐之际,暗想丈夫平素嬖爱,竟有几分埋怨他一去多时,将个千娇百媚的夫人不管不顾。
又怨他近日言语撺掇,教自己好端端一个清白妇人,竟对旁人动了凡心。
想到委屈之处,目中已是一片温热。
正自罗敷有思【注4】,萦损柔肠,忽闻叩门之声,又听一个女子,于屋外轻轻道,“奶奶睡了么?”自是月桂无疑。
林氏撑起身子,道了一声,“不曾。”拭净眼角,起身披了一件袍子开了门户,却见丫鬟捧了一卷竹簟道,“这天一日热似一日,当换竹席睡了。”遂将棉褥换去,林氏再坐,果觉凉意沁人,感她心细,道,“多亏你用心。”丫鬟笑道,“我这不怕热的身子,昨夜里都觉着闷,便想着奶奶定也热得紧了。”林氏道,“你若没旁的事儿,便同我说说话。”月桂答应,又道,“奶奶身子乏,睡着便是,我与你打扇儿。”林氏遂去了外衫,斜倚于牙床之侧,丫鬟坐于床沿,两人说些体己话儿。
三言两语,妇人见丫鬟面上菡萏艳丽,心中一动道,“今日与谭先生玩耍,莫与他人多言,横生闲话。”毕竟心中有愧,虽则月桂是她娘家携来的贴心下人,少了许多忌讳,面上仍是一红。
丫鬟应了一声,道,“那是自然。”面色不变,又道,“方才我不在,那狂生可有对奶奶不敬之处?”林氏不提防她如此问来,顿时赤了粉颊,忽见丫鬟面现促狭,方知她调笑,起身来作势要挠她腋下痒处,月桂咯咯直笑,闪身避去,口中却道,“我只说他有甚么不敬,奶奶如何便要急?不成奶奶对他有甚么不敬么?”林氏愈急,道“莫胡言乱语!”,二人于鸳帐内扭作一团。
丫鬟喘道,“杀人灭口了!唉呀!”却是胁下吃林氏一拧,酸痒难耐,口中不饶道,“定是教他占了便宜……哈……可亲了嘴儿了么?”妇人闻听,竟是一呆,一时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丫鬟见妇人如此光景,一颗玲珑心也是怦怦直跳,怔了一怔,虽明知周遭无人,仍把眼四下一瞧,方悄声问道,“果真亲了?”
妇人垂首不语,只拿了几绺青丝扯弄,半晌方唔了一声,道,“他气力大……我又哪里挣得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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