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陈锦之听的样子很认真,月光落在她的身侧,和她的眼神一样温柔。

        楚倾眠忽然觉得不管和她说什么都可以,于是她说更多的话。

        龙凤胎里没能活下来的弟弟让她从出生开始就背上了“杀人犯”的罪名,那只被做成标本的萨摩耶,那个一有情绪就钻进去的假山的洞,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低气压的家宴,从小到大从未消失过的严苛的审判的目光,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所谓自由。

        对于苏成意的喜欢已经是她人生的唯一的例外和希望,她所有对于自由的渴望以及对世界的爱,几乎都建立在他这样一个人身上。

        楚倾眠不记得是说到哪里的时候开始掉眼泪的,只知道陈锦之捧起她的脸,轻轻替她擦掉了眼泪。

        然后她开始说属于陈锦之的故事。

        相依为命的“疯子”妈妈,雨夜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唯一的亲人变成一具被所有人围观的尸首,从那一刻起她觉得世界上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异国他乡语言不通的无助,寄人篱下的卑微,一眼望不到头的练习生生活,其他人在讨论新上市的奢侈品的时候,她在零下七度的天气里为了省下几块钱的公交车费徒步五公里去打工。

        出道前夕才得知早就被旁人视为理所当然的潜规则,反抗之后迎来的却是全世界的怪罪,她坐在楼顶的时候想过无数次跳下去就一了百了,最后却觉得不甘心,难道这个世界让她出生,就是为了让她经历这些吗?她偏要往前走,再看看。

        回国报到的第一天撞上的那个清澈眼神,明明最怕麻烦却愿意帮她补习,在一张张他闭着眼睛都能做的试卷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

        高考之后的那场意外,因为想要平等地站在他身边,所以只能选择这样反而会离他更远的方式,几乎用尽了她积攒的全部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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