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云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昂贵的羊绒衫,苦笑道:“所以我后来发财了,就报复性地买东西。我看什么鲜艳买什么,什么贵买什么。别人笑我土,笑我把调色盘穿身上,我不怕。因为只有这些亮堂的颜色,能盖住我记忆里那个黑乎乎的矿坑。”
他转过头,看着林听,眼神赤裸而坦诚。
“林小姐,那天在拍卖会上,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懵了。你穿着那件白大衣,站在灯底下,冷冷清清的,一尘不染。我就想,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白的人呢?就像……就像刚下的雪,落在煤堆顶上,干净得让人不敢碰。”
谢流云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我就想离你近点。好像离你近了,我就能把身上的煤灰味洗掉似的。我知道我不配,秦老那种神仙人物才是你的同类。我是泥,你是云。”
林听静静地听着。
“谢总。”林听开口了,“云并不干净。而且……我也不是什么神仙。”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八岁那年,父亲也没了。”
谢流云一愣,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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