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生我的时候大出血走了,我父亲林松年,是个鉴定天才。但他死得不明不白,就在一次野外考察里,说是失足坠崖。”林听看着壁炉里的火,眼神空洞,“从那天起,我的天就塌了。”
“亲戚们都不愿意收留我。他们当着我的面说我是扫把星,说我命硬克父母。我在大伯家住了一个月,被婶婶指桑骂槐赶了出来;在舅舅家住了半年,表哥在学校当着所有人把我的书包扔进了垃圾桶。”
林听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谢流云听得心惊肉跳。
“那时候我就知道,要想有饭吃,我就必须有用。我必须比所有人都优秀,必须拿第一,必须考上最好的大学。所以我拼了命地学,考上了京大考古系,年年拿奖学金。”
她转过头,看着谢流云,眼眶泛红。
“但我还是很怕。我怕我只要稍微松懈一点,就会像当年一样,被人连人带行李扔出家门。”
“后来,我遇到了秦老师。”林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是我父亲生前的好友。他在考核场上认出了我,他说要收我为徒,说静思斋就是我的家。”
“你知道那一刻我什么感觉吗?我觉得我这只流浪猫终于有人要了。秦老师对我很好,像父亲一样好。但他要求太高了。他要我完美,要我心静如水,要我不染尘埃。我每天活得战战兢兢,生怕哪一笔修坏了,哪句话说错了,他就会对我失望,就会像那些亲戚一样,不要我了。”
林听抱住双膝,把脸埋在臂弯里。
“谢总,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吗?那是窒息。我每天都在那个恒温恒湿的房间里,说着他喜欢的专业术语。我觉得我也快变成一件死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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