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瞧清了船头上挂的旗号,方才那点子希冀又都化作了失望,一个个又垂头丧气地蹲了回去。
那船不大,漆色陈旧,瞧着是运些不值钱的土布杂货的,船上顶多也就十来个包袱,哪里够这几十号饿狼分的。
这厢码头上人心惶惶,愁云惨淡,好似天都要塌下来一般;那厢城东头新街上最气派的一品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三楼的“观澜阁”雅间内,一桌酒席早已摆开。
松江府四鳃鲈,不用重料,只拿老鸡老鸭吊出的清汤细细地煨着,盛在汝窑的天青盘子里,连盘子都是拿滚水烫过的,热气腾腾地端上来,那鱼肉嫩得好似豆腐,入口即化,只余一线鲜甜在舌尖。
淮安府的软兜长鱼,挑那笔杆子粗细的活鳝,去了骨,用新酿的葱椒美酒连煎带塌,出锅时油光锃亮,香气扑鼻,闻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还有那金陵城里最出名的桂花盐水鸭,皮白肉嫩,肥而不腻,据说是拿秘制的卤子浸了三天三夜才做成的。
各色山珍海味,就跟不要钱似的,由那穿着干净短衫的伙计流水般往上端。
可席上的几位,却都有些食不知味,只拿一双筷子在盘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
坐了主位的,是个面皮白净,身子微微发福的中年汉子。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暗花云纹湖绸襕衫,腰间松松地束着一根碧玉带,右手大拇指上,套着个水头极足的翡翠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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